
湖上种有白的荷,也有粉的红的荷,在凌晨浅浅的霞光下,都竞相盛开了
白的荷很洒脱,由于一袭白衣,犹如仙子;粉的荷则像娇羞的女郎,那种美,不施粉黛,是一种自然之美;红的荷则像新妇子,是要那么大张旗鼓招引住一切人的眼光的;就连未开的荷,含苞欲放的,也在层层的荷叶中偶然探出个小脑壳,看看这个精粹的寰球;固然,也有真实害羞的,她们安身在密密的荷叶间,觉得十拿九稳,然而狡猾的风儿吹动了她们的衣裙,让她们露了踪迹
那苍翠的荷叶,也不只仅是烘托,它们都竭尽所能的,把最美的部分表露给这个优美的寰球,让这个寰球所以而更优美
我正要离去,便看见那乖巧的小童,背负着画夹,急急切切地问,“妈妈,是在这边吧?”见着母亲点头,便欢欢地跑来
脸上,净是一副期待的欣喜——是喜这青翠欲滴的荷盖?还是更喜芙蓉花开的芳华绝代?他颠颠地跑着,一边转头看母亲是否跟来,不及回头,便撞在了我的身上,抬头看了一眼,相视笑了笑——于是,细细地道了一声对不起,便又跑开了
都是期待着夏荷盛开的人呢——他有灵巧的小手,洁白的画纸,将可记录;我什么都没有,只余一颗翘首以盼的心,想要聆听,它愤怒绽放的声音
不过,沿着长长的巷子,我感触他的眼光从来在我背地追着,火一律烫,创口一律疼
我,没有回顾
那段时间,还是长江上偷采黄沙的疯狂季节,大量安徽吸砂船象蚂蟥一样吸着河床黄沙
从下游来的个体舱机船如过江之鲫,蜂涌至鄂赣两省交界处的航道
我居住在码头边,遇到许多住在江边旅馆的下江砂老板、船老板
这天清晨,我听到楼下开小吃店的林老板说,“昨夜江面出事了,一条吸砂船把一个机驳装沉了,两个船员失踪了
”他指指站在大街上的那几个面容憔悴的安微人告诉我,这是船老板的老家人今天一大早赶来的
当我向他们打听事情原委,那几个人象一个失水者在茫茫急流中抓到一个救生圈一样,央求我帮他们一下
我答应中午在旅馆房间里谈
中午,我如约找到他们居住的房间,房间很凌乱,显然是几个人为了省钱打统铺挤在一起睡
船老板姓赵三十岁左右,眼里布满红血丝,人仿佛是四十岁样子
他的父亲,一个矮墩墩的中年汉子,头上光秃秃的,穿着一个黑布褂子,见到我未语泪先流,焦急地说船是他儿子从银行贷款买的,失踪的两个船员都是远房亲戚,这样的人财两空,怎么办呢?接着船老板向我介绍了出事夜里的细节,吸砂船在黑灯瞎火作业,装沉了他的船逃跑了
一小时后,海事部门接到事故报告赶到现场,作了简单的询问记录,叫船老板自己去找闯祸的吸砂船,而船老板在装砂时向港监部门付了2400元的货港费
说着说着,旁边立着的船老板父亲奔到我面前伏地一跪以头触地,在旅馆那铺着大理石上扑通一跪,以头触地在大理石上重重地叩了两下
我惊呆了,心里一酸,因为对方是一个与我父亲相仿年龄的人
他那庄重一跪拜,是对我无比的寄托
我理性地告诉他们,新闻舆论监督是一个途径,你们也就应该向人大纪委部门举报有关部门冷漠执法,唯“钱”执法
当夜,我援笔疾书,写了一篇记者来信,用电子邮件传给几家报纸
后来,真的如我预料一样,报社没有采用,安徽人还踯躅在街头
一个月后,我再碰到船主小赵,他的手上缠着一个醒目的白布带,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,他家出了事
他神态凄然地告诉我:“我父亲回老家后,远房亲戚向他要人,父亲上吊自杀了
”我心里一沉,真地悲痛万分,老赵笨拙地趴在地上跪拜在我脑诲里怎么也挥不走
小赵还告诉我,他的船已经打捞起来了,省里指令当地公安部门出面调查,追究肇事船的责任
洛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功夫曾于瑞士落网,入狱一年后回国,才领会芙蕾雅和女儿斯黛拉蒙受悲惨惨死陌头
这是洛根第一次领会到与最爱之人遽然死别